有多少爱,可以重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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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回家都要去看外婆,不同的是,以前外婆是醒着的,现在外婆却睡了;以前外婆站在门外,现在外婆却躺里面;以前外婆抚摸我温暖的额头,现在我却依偎着外婆冰冷的石头。

 

外公外婆对我极好,小时候家境不是很好,那时候我们城市开了第一家肯德基,一个汉堡记得就要十元钱,在那时候十元钱的汉堡绝对是奢侈品了。每次外公外婆带我们去肯德基,就点一个汉堡、一份薯条、以及一杯可乐,然后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我吃。我喊她们一起吃的时候,她们总是笑着说,“刚吃过饭,不饿不饿”。

 

小时候不懂事,以为外公外婆真的不饿,或者说不爱吃,稍微大了点后才明白,原来两位老人家是自己舍不得,都省下来给我吃!

 

小时候外婆经常问我,“长大后想做什么呀?”

 

“长大要挣钱,然后带婆婆去旅游,去吃好吃的!”,每每听到这里的时候,外婆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

上了大学后,离家越来越远,经常在学校里忙打工,或者忙社团活动,连家都顾不上回。钱是赚了一点,可是回家看外公外婆的时间却越来越短。

 

后来外婆查出了肺癌,在病重的日子里,她疼得连饭都不想吃。我哭了,我怪妈妈没有给外婆烧好吃的,没有给外婆最好的食物。我把外婆不进食的罪过全怪罪在饭菜不可口上,如果有好吃的,外婆一定会吃的。

 

我飞奔到医院附近的超市,那里有一种进口果泥,很贵,但我却掏出打工赚的钱买了几大盒,回来后亲自喂给外婆吃。外婆微微张开眼睛,刚想拒绝,看见是我喂的食物,她脸上终于浮出了点笑容,一连吃了好几口。

 

那天晚上全家都很激动,外婆终于吃东西了,我把所有打工挣的钱都给妈妈,嘱咐她一定要给外婆买最好的食物,她一定会吃的!

 

可是外婆最后还是走了,即使是最好最贵的食物也没能挽留外婆的性命。妈妈后来告诉我,外婆其实已经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了,每咽一口食物对她老说都是一种折磨。只是因为我回来陪她,老人家高兴,所以才勉强吃了几口,等我回去上学后她就又不吃了。

 

钱再多又怎样?我曾经许诺过等将来工作赚钱后带外婆去台湾看她的姐姐,去美国来个自由行,去给外婆买最好的羊绒衫,可是等我真的有了一点经济实力可以兑现对外婆承诺的时候,外婆却早已飘然而去。

 

即使有再多的钱,却永远没法弥补我们和亲人逝去的时光!

 

上个礼拜回国看外公,外公年纪大了,脑子也经常迷糊,平时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。

 

我一叫外公,他微微睁开双眼,隐约看见是我,眼睛瞬间一亮。他抓着我的手,“翔子回来啦?翔子回来啦?”,他一连说了好多遍,咧着嘴,露出嘴里仅剩的一颗牙齿不断地笑着。

 

等我陪他唠完嗑后,外公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睁开眼睛,看到我时,突然又兴奋地叫了起来,“翔子回来啦?翔子回来啦?”

 

外公的记忆已经退化了,他连几十分钟之前的事都不记得,但是他却永远记得他最爱的孙子。

 

护工给外公端上晚饭,一碗粥和一个烧饼,外公把烧饼掰成两半,塞一半在我手里,“你吃你吃,这个烧饼好吃!”

 

这其实就是街边最常见的黄桥烧饼,两块钱一个,但是当我陪着外公一起啃烧饼的时候,却觉得烧饼异常的美味,我一边含着泪水,一边啃着烧饼,这是我这辈子吃到最美味的食物!

 

最好的陪伴不在于钱有多少,吃的有多好,一家人能在一起,那就是最大的幸福!

 

昨天我启程回美国,和外公道别的时候,老人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护工搀着他一步一步地送我到门口。

 

“外公,我走啦!”,我抱抱外公和他告别。

 

等我走了十几米后,再回头一看,外公依然站在门口,痴痴地看着我远走的方向。我的鼻子一酸,“公公,我走了!”,我用力地朝外公挥挥手,然后转身掩面离去……

 

人生总有很多无奈,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理想,背井离乡在外漂泊,虽然我们收获了事业,收获了金钱,但却牺牲了陪伴长辈的宝贵时光。

 

所以,如果有时间的话,请多回家陪陪父母,陪陪长辈,毕竟陪她们的时光越来越少,也越发弥足珍贵!时不我待,不要等到你自以为有时间、有金钱可以陪伴她们时,已经人去楼空,只留下深深的遗憾!

 

写这篇文字的时候,我正在飞机上,等打完最后一个标点后,发现已然泪染衣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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